《衔珠在侧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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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何为癸水?”
萧润坐在龙榻边上,身下垫着一层琥珀色的油绸衫,人一动油绸衫就窸窣响。
贺玉蟾直起腰捂唇,神色促狭,眼角一翘:“哈哈!这、这世间还有陛下您不知道的事情吗?”
“很好笑?你到底说不说?”萧润耐心告罄,秀眉微拧,神色认真。
贺玉蟾仍在笑,边笑边斟了盏茶,又挨着他并肩坐好,“就是……那个女子十四五岁来了癸水后,便是能生养的身子。”说到这里,她顿住话头,眼睛弯了弯,“直白点讲,就是可以生……生孩子了。陛下如今,可是能生养的。”
萧润一听,冷着脸瞪她。
贺玉蟾装作看不见,将茶盏高举,递到萧润嘴边。“喝点热茶下去暖暖,会好受些!”
生孩子?
萧润从前倒未想过,如今换身成了女子,不知为何,却对这件事……
他被扑面而来的热气熏得脸上又暖又痒,只好接过茶盏又追问:“可你先前又说是……是小日子?”
贺玉蟾挠头,“民间都这么说,我最早知道有这回事,也是我娘说的,是来小日子了。”
忽地,萧润捂住了腹部,觉得小腹一阵阵发痛,一会绞痛,一会刺痛,那痛感时强时弱,从微末痛感攀高,成了一股尖锐的刺痛,又迅速化作坠痛,如一块石头沉沉压下。
他不禁握紧拳头,指节绷紧,咬牙道:“如何会痛?”
贺玉蟾仿若从梦中惊醒,一下窜起,想扶他,“怎么?开始痛了吗?坏了,这第一日都会痛上一阵子……”
萧润额上冒汗,手指紧紧扣在榻边,“第一日?所以……你告诉朕,这东西要几日?”
“陛下,痛的话,差不多一日,但小日子一般来七日!”贺玉蟾苦着脸。
什么?七日?那血要淌七日?
萧润脑中一炸,顿时小腹的痛感猛地朝他袭来,刺痛过后,又开始剧烈疼痛起来。他死死攥拳,想要将这股痛感逼退回去,忽视它。不过三息后,那痛感又换了一种“花样”回来,如一条淬了毒的河流,在他身子里作祟,所过之处,一路灼痛。
“陛下,是不是很痛?”贺玉蟾嘴上问着,一只手却把他轻轻托着往下送放至榻上,另一只手将他的绣鞋脱下,又给他盖好被子,拍了拍道:“躺下试试,或许会好受一些。”
萧润疼得额上发冷,只能任由她摆布。
躺下后,下腹的痛觉仍不得消,萧润不得不蜷起身体,此起彼伏的痛感好似唤来了困意,萧润逐渐连眼皮都懒得抬,只能弓成一只虾,半梦半醒地缩在榻上。
殿内静极了。
再醒来,萧润睁眼侧身,便见一头青丝铺在他枕边,耳边呼吸声浅浅。
是贺玉蟾挨着他睡着了。
玄帐内,悬了一颗夜明珠,莹莹幽光。
身边人的脸,近在咫尺。萧润盯了会儿,便觉得热,掀开被褥,惊觉自己玉腿横陈,腰上还系着一条四指宽的白布条,里面兜着叠好的白麻纸,贴着那处。
往上,肚脐那处贴着一只大手。
萧润脑中一震,手一扬,又将被褥盖上。
动作一大,贺玉蟾便动了,双眼半睁,“陛下,您醒了?肚子可还疼?”
贺玉蟾的手微微一动,萧润心中不适,背脊一麻,腰一扭,把手掀了下去。
萧润喉咙发干,抬眼:“你干的?”
贺玉蟾打了个哈欠,语气满是理所应当,“不然呢?不脱,那怎么擦身,垫东西?”
萧润没说话,只觉得耳朵烧得慌。
两人不约而同一扫盖得严丝合缝的被褥,那贺玉蟾不知道是睡糊涂了还是搭错了筋,凑到他耳边问:“陛下,您不会连看都不敢看我的身体吧?”
“朕是不想看!”萧润被问得闭上了眼。
“啊……您不看,那沐浴时能洗得干净吗?”枕边人的气息声更近了,悠悠的龙涎香往他鼻子里钻。
萧润手指一蜷,故作嫌弃,推了她一把,“出去,朕要更衣了!”
贺玉蟾“哦!”了一声,随即手臂一伸,将玄帐中的夜明珠取了下来,道:“不看就不看,干净的衣裳在榻尾,赶紧换吧!”
说完,掀帐子出去了。
萧润额角一跳,眼前顿时一黑,只剩一点点烛光透过玄色帐幔的余光。
萧润穿戴整齐出来,见贺玉蟾已经挪去御案前了,她眉头在烛火下拧成一股,狼毫笔头戳在腮畔,沾了零星的墨点。
贺玉蟾头也不抬道:“陛下,您说,下次他们还会因为南疆来的折子吵起来吗,为何那、杜老头要骂柳公狼子野心呢?”
萧润一听,就知道她问的是哪桩事了。拔步过去,将那奏折拿过来,又看了一遍道:“顾将军祖上曾有从龙之功,世袭封侯,到了这一代顾青的手上,却逐渐式微,南疆原是他家旧日根基,朕本想点他去的。”
贺玉蟾皱眉,狼毫点了点奏折,语气疑惑:“那让他去不就得了,那柳公还是您的岳丈呢?”
后一句的言下之意,萧润立即懂了,知道她对朝堂上的事一窍不懂,也难得没恼,只淡淡道:“怪就怪在他是朕的外戚,还有那顾家,如今与他也是半个姻亲关系。”
萧润边说边看向贺玉蟾,见她脸上满是疑惑不解,问道:“外戚?这又是什么道理?”
萧润饮下一口热茶,淡淡道:“朝堂上的制衡之术罢了……”
“制衡什么?”
萧润只好放下茶盏,用手指蘸了水,在案上画了起来,“就好比,这里柳家已经有了一家猪肉铺,生意做得好,如今看到别处有空铺子,又想再盘一家。”他的手指在案上拖出一条水痕,点了点,“这条街上的其他商户,不愿意看到他一家独大,自然拦着不让他盘。”
贺玉蟾歪着头想了想,“一家独大……”她声音拔高了些,“那就是整条街的猪肉都是他家说了算咯?”
萧润点点头,“差不多。”
贺玉蟾抹了一把案上的水渍,“那确实不地道。”又点点头,忽然又问:“可柳公不是您岳丈吗?你去给他说一声,让他别盘了,不行吗?”
萧润刚喝下去的茶差点吐出来,“朕说不让盘,他就不盘了?”
贺玉蟾一脸正经道:“当然啊,您可是皇帝呀。”
萧润沉默一息,忽然觉得和她讲朝堂上的事情,纯属自找罪受。萧润没有接话,只问道:“什么时辰了?”
玉蟾侧首看了看漏刻,“丑时刚过。”
暖色烛光下,她眼下的青色格外显目,萧润心间一漾,摸了摸鼻子问:“困吗?”
贺玉蟾伸了伸懒腰,“困啊!但玉蟾更怕露馅,不得不挑灯夜读,悬梁刺股啊,是吧?没用错成语吧?”
萧润移开目光,正色道:“若是明天他们争论不休,你就说朕已有人选,若是他们非要追问,你就说到时候自然揭晓。”
两人又闲聊几句,萧润看了看窗外,依旧还黑着,他起身道:“朕得走了!”
贺玉蟾也起身送他,还取了一件御用的锦氅披在他身上,嘱咐道:“小日子时候,千万不能受凉,对了,若是糖霜在跟前伺候,你告诉她你小日子来了,她自会知道怎么做。”
萧润身上一重,看着这华丽柔软的锦氅,不知道说什么好,只好转过身去出殿,提着一盏宫灯,在值夜宫人的引领下,回去了。
萧润躺回梨木榻上,小腹的痛意稍缓,他也睡不着,止不住地回想龙榻上的场景。
墨发交缠;肌肤相触。
他按了按胸口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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